どうな時でも、絶対に後退しね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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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1月26日 (木) | 編集 |
*BL描寫有,不能接受者請勿觀看。



鐵之助知道他記得,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只是他總是沉默不說。

他也知道,只要『心靈相通』,那就夠了。

不會再繼續奢望什麼。

※※※※※※※※※※※※※※※※※※※※※※※※※※※※

外表看起來像是普通的和式房間,內部的擺設沒有任何一項是多餘的。
窗櫺明亮乾淨,不染一絲塵埃,陽光有如金粉灑落在乾淨的房內。
用來裝飾高級檜木的窗框是一般常見的普通窗簾,卻更顯得其高貴價值。

這裡唯一不像普通房間的是,這裡充斥著濃烈的藥水味。
進來的人除了房間主人之外,每個人都捏著鼻子蹙著眉,一臉痛苦,彷彿嗅到毒氣般,吸一口就斃命,任誰都不想多待一刻在此。

小小倚著窗邊的茶几,上面擺設著看起來就像是隨手拿的空罐,而裡面插著花。
為本來死氣沉沉的房間,添加了夏季到來的氣息。
沒有丟掉,自己也沒有特別照料,花朵卻也自然的綻放開了。

那是某一天平常莽撞的跟隻小山豬沒兩樣的鐵之助送來放上去的,拿來的時候只是個小小的花苞。
鐵之助思想很單純,只是想幫自己點綴一下,如此而已。
沒有特別照料是因為鐵之助每天都會冒著被藥水嗆到的危險進來這個房間換水,自己也不會特別去注意他怎麼細心呵護,每次都只是在旁邊自顧的工作。

然後,像是為了回應鐵之助的照顧,花開了。

被點綴的房間主人正是山崎 烝。

剛為新選組幾位同仁做完按時檢查身體狀況的阿烝,右手不停的在紙上寫些只有醫生才看得懂的用語,一邊整理的病歷表,非常的忙碌。

在新選組裡面只要跟阿烝有點交情的人都知道,在他非常忙碌的時候去打擾他,若非正事,純粹聊天講話的人,絕對會被當作苦無的標靶。

阿烝會毫不留情的把人趕走。

就在阿烝一筆一筆認真的、緩緩的寫下資料,桌上也跟著疊了一疊又一疊的紙張,就在阿烝覺得要工作結束的時候…
木造走廊的彼端,傳來陣陣急速奔跑的巨大聲響,可以聽見有人正飛快的朝著自己的房間奔來。

嘴角抽動一下,猛然起身,右手不自覺的用力把筆壓制在手掌下,大步邁進紙門,用力扯開。

「啊,阿烝…」
奔走的人就在阿烝拉開紙門的那一瞬間正巧停在門口。

呼喊『阿烝』的尾音明顯變弱。

知道光是氣勢就輸別人一半的鐵之助,仰頭望著阿烝,此時的自己身高只有到達阿烝的胸膛。
短眉很明顯的糾結在一起,雖說阿烝平時就面無表情,但是在怎麼神經大條的鐵之助,跟阿烝相處了也有好一段時間,現在可以深刻的感受到他的憤怒。

「什麼事?」
用一貫的平淡語調,沒有高低起伏的音色,逼問著鐵之助。
就是用往常的口語,更讓鐵之助知道自己一定是打擾到阿烝辦事情了。
此刻的他滿腦子就只有『完蛋了』三個字像跑馬燈般,不段重複在腦海中。

濃厚刺鼻的藥水味,靠著風的流動,延伸到兩人助力的走廊上。
味道儘管難聞,鐵之助根本不敢伸手去捏住自己可憐的鼻子。
身體好像被針定住一樣,連汗都不能流。

「那…那個…你、你忙完了嗎?」
自己才剛開口,就馬上反悔。
真是笨蛋,看也知道他還沒把事情處理到一個段落才會這麼生氣呀!

「還沒。」
果然不出鐵之助所料,冷到不行的口氣讓鐵之助寒毛直立。

看著不知所措的鐵之助,阿烝也不想一直浪費時間站在走廊上跟他大眼瞪小眼。
轉個身,沒有拉上紙門,逕自的往書桌的方向走去,重新拾起筆桿,繼續工作。

鐵之助呆愣在原地三秒,他不知道是要就這樣像個木頭一直站在這裡等他忙完,還是說可以踏進這個除了書桌、書櫃、茶几、床鋪之外,還有撲鼻而來的藥水味,其他什麼都沒有的乾淨房間裡面。

深呼吸,鼓起勇氣。
知道阿烝沒有分神在他身上,自己稍微示意的點了個頭,呢喃的說『打擾了』,才舉起自己的右腳,躡手躡腳的踩進這個房間。

即使進到房間,阿烝還是一樣的埋首苦幹,鐵之助就只能乖乖的走到放著昨天換過水的瓶罐,那個矮小的茶几旁邊,靜靜的蹲坐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舒服暖和的陽光照得鐵之助昏昏欲睡,竟然倚著茶几打起盹來了。
微風流洩進來,初夏的風略顯得稍涼,可是卻也舒服的容易讓人忘神。

知道鐵之助是無心打擾,但是還是生氣的原因是因為鐵之助明知故犯。
等一下要唸他幾句。

工作結束了。

阿烝輕輕且淡淡的呼出了一口氣,紙、筆、硯台,一個一個歸位,轉身正準備呼喊鐵之助,才赫然發現這個小鬼已經倒在那邊呼呼大睡了。

『你也太快了吧…』
心中不自覺得升起小小的無奈。

『看著這張臉,想唸也唸不下去了…』

雖然季節是初夏,窗外卻開始有烏雲漸漸的遮掩住太陽。
阿烝依舊覺得放著鐵之助就在那邊吹風,甚至下雨之後雨水會打進來,也有可能讓鐵之助感冒。

『感冒之後他一定會天天在這裡…藉故不去做小司的工作吧…』

走向壁櫥,從裡面取出一條涼被,攤開,然後用不會吵醒到對方的氣力,輕輕的覆蓋在鐵之助嬌小的身軀上。

蓋好了被子,準備起身的阿烝卻被好似做著惡夢,臉部痛苦的扭曲的鐵之助抓住了手腕。
從緊閉著的眼皮下流出了淚,止不住的淚,錯愕的阿烝只能直視著鐵之助的睡臉。

「『姊姊這個稱號…你沒資格叫…』」

鐵之助無心的夢話,硬生生的把阿烝封鎖在回憶深處的抽屜再度打開了。

※※※※※※※※※※※※※※※※※※※※※※※※※※※※

那天,我只知道我沒有把阿步姐為我重新準備的晚飯吃完。

眼淚一滴一滴的落在我的皮膚上,那不是從我眼眶裡流出來的。

是從後被緊緊擁抱著我,那個顫抖著身軀的人兒。

『請你…代替我教導他許多事情…好嗎?』。

我吞不下去,那平常我可以吃上兩三碗的阿步姐料理。
味道沒變,不是不好吃,而是我已經喪失了品嘗晚餐的心情。

知道自己很遲鈍,但是此刻的阿步姐就好像在交代遺言,我怎麼可能吃得下去。

貧嘴,喉嚨完全發不出聲音,宛如聲帶被剪斷。

我也知道,阿步姐不是需要我的安慰,她需要的人不是我,是她的『弟弟』。

沒辦法坐視不管,我憤怒的開啟他的房間,那個已經喪失阿步姐弟弟資格的人。

深遂的眼眸傳達著他早已了解一切,卻沒辦法做出任何行動的原因。
但是我不能諒解,我也拒絕諒解。

得發亮的眼球閃爍著,散發孤寂的光芒。

『只要是工作,就沒有任何理由阻止。』

一字一句,鑲進了因憤怒而加速跳動的心臟。
一字一句,抽乾了因怒而大量呼吸的氧氣。
光是站著,就可以清楚的體認到,他不是不去,而是不能去。

『當忍者就非得這樣抹煞自己的情感嗎?』

那天的雨異常的大,除了彷彿為了阿步姐流淚,也為阿烝感到哀戚。

雨,洗刷了一切,澆融了阿烝被雪覆蓋的心。

阿步姐就這樣光榮的為了任務而犧牲掉了。

感情豐富的左之助拼命的流著眼淚,哽咽著,彷彿要幫沒辦法在大家面前哭泣的土方先生,一併將他的眼淚流完。

新八和平助深深的蹙眉,也只能默默的為阿步姐哀悼。

我幫阿烝流淚,即使哭腫雙眼,也無所謂了。
我幫阿烝道歉,即使喉嚨沙啞,也無所謂了。

深刻的了解喪親之痛,但我還有個哥哥。
阿烝他沒有了,他什麼都沒有了,只剩自己在這個混亂時代存活著。

※※※※※※※※※※※※※※※※※※※※※※※※※※※※

『嗯…怎麼搞的…我竟然睡著…還夢到阿步姐?』

那是大家都不願意再去回想的惡夢,只能反覆的重現在睡夢中,清晰的宛如正在眼前上演的節目。

眼淚乾枯,鐵之助緩緩的醒來,眼皮卻被緊緊的黏牢,努力的睜開眼睛,兩眼略顯得無神,轉頭一瞧,發現自己的右手抓著坐在旁邊安靜看書的阿烝和服袖口。

嚇得縮手回來。

「醒了?」
挑眉,眼球骨露露的斜視身邊的人。
沒有任何不的神情,只是輕聲問了鐵之助,伸手把自己被揉皺的衣服撫平。

「對、對不起呀,我本來是有事情要找你,沒想到睡著啦!哈哈哈!」
馬上挺身坐起,左手深到後腦杓去,胡亂的抓著頭,用一貫的傻笑,想掩飾自己作夢邊夢邊哭泣的窘態。

「嗯…那是什麼事要找我?還非得在我正忙的時候過來?」
從口語中可以了解,阿烝似乎還很在意鐵之助的打擾,短暫的害他工作停擺。

眼神流露著焦躁和愧疚。
鐵之助知道自己錯了,起身,走到阿烝面前,正跪著。

「對不起。」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著,叮咚的雨聲顯得兩人的沉默更加令人坐立難安。
毫不掩飾自己的不高興,眼睛筆直著盯著鐵之助。

『糟了…他真的非常不高興呀…』
渾身狂冒冷汗的鐵之助,也不自覺的開始顫抖著。
一秒、兩秒、三秒…時間緩緩的消逝過,阿烝卻依然不發一語,只是看著鐵之助。

「你…你要看到什麼時候呀?」
被看到受不了,鐵之助總算戰戰兢兢的開口問道。

『被人家一直盯著的感覺很糟耶,你知不知道呀?笨蛋阿烝!』
深知自己處於弱勢,這些抱怨的話當然只能夠罵在心裡面。

「…姊姊她…」
有意無意,字字片語從阿烝口中緩緩洩出,心臟抽痛了一次又一次。

『好痛…』
矮小少年的頭又下壓的更低更低,全身顫抖著。

「鐵之助。」
冷靜卻又帶點脅迫性,阿烝開口呼喊心臟鼓動不已的鐵之助。
雙手緊緊抓著膝蓋,彷彿是要忍住什麼似的不斷抖動,控制不了的激動。

好痛。好痛。好痛。

「鐵之助。」
又一次,眼淚在雙眸眼框裡轉呀轉呀,就要潰堤。
鐵之助好像像是在祈求著,揚起他帶著稚氣的臉龐,眉頭緊緊揪著。

拿著書籍的纖細左手,快速闔上,根本沒有心情去讀。
伸出一直隱藏在左手大袖口中的右手,朝著泫然欲泣的鐵之助探去。

「嗚。」無心的,鐵之助的身體自動的做出了逃避的反射動作。
恍然驚覺,鐵之助滿臉驚恐加上錯愕,顯得不知所措。

「阿烝,我、我…」

在鐵之助鼻頭前停頓一下。
收手,起身,面對著下著大雨的窗櫺,不顧雨水噴進來的可能,阿烝把窗拉開。
宛如窗框是由鐵打造而成似的。

很慢、很慢的被阿烝拉開。


太沉重沒辦法負荷了。


「…我知道,像這種初夏的下雨天,你假如看到我,就會像是姊姊在你面前。」

沒有任何戲弄,阿烝凝望著鐵之助碩大的雙眼。
「然後…罪惡感就會湧出來。」
好深沉好深沉的闇色,摸不著底的暗洞穴。

被戳破了。
胸膛好像被炸開,鐵之助沒辦法支撐的向前用雙手撐著身軀,張著大口,不停不停的吸入大量空氣。

「呼、呼、呼…」

無聲無息的,淚水隨著臉龐爬到下顎,下降,滴落榻榻米上,快速吸收掉。

沒有任何痕跡。

阿烝只是看著。

眼前這個少年,為什麼總是這麼善良體貼?

回憶中,有一次,阿烝和鐵之助奉命上街買點必需品。
就在回程的途中,路邊一顆大樹下有個被遺棄在紙箱裡的狗兒朝著他們吠叫著。
鐵之助毫不考慮的向狗兒奔去,搔弄狗兒的頭顱,狗兒也不停的舔拭鐵之助臉頰。

羨慕他所擁有的那份童真。

預計隔天帶些食物的鐵之助,趁著辰哥不注意,偷偷摸摸的溜出屯所,卻被執行任務完正準備回去報告結果的阿烝撞見。

看鐵之助如此的鬼鬼祟祟,阿烝跟了過去。

雙手抱著紙袋,裡面放著不可能一天吃得完的食物量,興奮往目的地奔去。

一到地點,紙盒裡面,沒有活潑亂跳的可愛狗兒。
剩下的是狗兒奄奄一息的屍體,劃破喉嚨的那一刀是致命傷,身體上還有無數的刀傷。

『這裡靠近住宅區,八成是夜深人靜的時候狗兒在鳴叫的下場吧…』
躲在陰暗處的阿烝,沒有任何感覺,只是把死因的可能性在心中想了一次。

忽然間,鐵之助放聲大哭、嘶吼著,完全顧不得這裡是大街旁邊,更何況又是在白天人來人往的市集旁邊。
鐵之助跪倒在血淋淋的紙箱旁邊,手中原本捧著的食物全部散落在地。

滾動的食物輾出一道道血痕。

過了許久,似乎眼淚都已經流盡,恍神的鐵之助小心翼翼的捧起裝有狗兒屍體的紙箱,朝著河堤旁邊走去。
左右觀察四周環境沒問題後,在河堤旁邊挖了可以放進狗兒身軀的洞,眼神憐憫的將狗兒緩緩放進去,將其掩埋好。

不過是一面之緣,何必浪費氣力去為他哭泣、為他難過呢?
這恐怕是身為忍者的阿烝一被子沒辦法體認、學習到的事情吧。



「我、我找你…是因為…今天、今天…」
哽咽到沒辦法好好的、完整的把話語表達出來。
顧不得自己的醜態,鐵之助硬是把自己要傳得的話,斷斷續續的連結起。
雨,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卻有越落越大的趨勢。
打在草上、河畔、農地、屋簷…
亦打在新選組每個人的心中,宛如縫紉所使用的針頭,一針、一針、一針…
著實的扎在人類彷彿琉璃吹造成的心臟上。
疼痛不大,但是持續到何時,誰也不知道,折騰著被害人。

聽了鐵之助口述的事情,阿烝只是輕扯了嘴角。
拉開壁櫥,隨手拿出兩把竹傘。

※※※※※※※※※※※※※※※※※※※※※※※※※※※※

「好大的雨唷,呐,對吧?土方先生?」
右手彎成一定的弧度,小孩子般的接著從天而降的雨水。
頭倚著白皙左手,全身的重心都在檜木窗框上,向外潑灑出右手剛捧好的水。
修長的髮如瀑流洩在纖細肩膀、美麗曲線的背部。

不同於身旁美少年的悠,表情嚴肅的土方端坐在書桌旁側,寫著俳句。

「土方先生,陪我玩啦…」
微笑著,絲毫看不出來這個宛如畫中美女的少年,竟是只要報上名號,對手就會嚇得亂七八糟的新選組第一番隊隊長─沖田總司。

此時的他揚起被雨打得濕漉漉纖細右臂,壓在乾燥的榻榻米上,左手也支撐著上半身,緩慢的往土方先生的方向爬去。
眼前就是那大的背,沖田毫不猶豫的轉移全身的重心,雙手環上土方先生的頸部,形成了沖田從背後擁抱著土方的狀況。

早就習慣這傢伙會像個口香糖黏在自己身上的土方,對突如其來的重量絲毫不在意,依舊持續盯著只寫上幾個字的紙張,全神貫注的望著。

「我現在很忙,別吵。」
提起筆,將腦海中浮現的字句描寫下來。
儘管身上的沉重感不會因為土方先生說的話而減輕,但是被趴著實在是不好動筆,所以依然出聲抱怨了一下。

原本精神狀況處於漫不經心的沖田,突然眼神一眨,凝望著紙張的角落。右手食指也順勢的點了上去,紙張上頭印上了小小的水漬。
「土方先生…」

「嗯?」
正閉著眼睛思索著下一步要接上什麼唯美句子的土方,沒有因為沖田呼喚而張開眼,單單挑了眉,示意他有聽到。

「日期…是今天的吧?」
又輕輕的敲了同樣的角落,水漬開始渲染。

「嗯。」

「六月五日…嗯?你想說的是…那個嗎?」口氣中帶點小小的詫異。

露出相同的微笑,像貓咪一般瞇起透徹的雙瞳,沖田放開土方,挪動身軀走到窗櫺旁邊。

「以前呀,只要碰到下雨天,她就會大叫說『不能晾衣服啦!』、『出去買東西很麻煩耶』之類的話。像這種時候最常常聽到她罵平助、新八、左之助說『你們幾個!衣服已經沒辦法晾了還給我出去玩淋雨遊戲』,死命的抓住他們幾個罵呢!還被強迫脫掉濕淋淋的衣服跪坐在房間罵。」

沖田看著窗外的雨越落越大,一邊痴痴的乾笑著,笑中帶點淡淡的不捨以及苦澀。

土方則是停下筆,回頭看著臉上充斥著哀愁的沖田。

笑聲漸漸的被雨聲掩蓋過,顫抖著睫毛,沖田緊緊著咬著下嘴唇,緩緩的滲出血珠,鐵銹味在嘴巴內部擴散著。

嘆氣,土方壓著膝蓋起身,伸手輕輕撫著沖田的肩膀,沖田也倚著土方。
沖田像個無助的小貓,四處張望,尋求可以暖身的棲身之所。
進藤和土方只提供了這個小貓住所,給他像家人溫暖的是阿步姐。

她是那麼體貼、那麼的善解人意,總是靜靜的待在新選組大家的身邊。
帶著溫柔傾聽你所承受的痛苦、你的遭遇的快樂,義無反顧的執意待在大家身邊。

那麼她呢?又有誰分擔她的心事呢?
唯一的弟弟,被迫調教成一流的忍者。

僅僅很單純的心願─『想聽到阿烝叫我一聲姊姊』,再簡單不過的願望都沒辦法達成。

心,無時無刻都持續的抽痛。

「土方先生~」
有著獨特的音調,像是合音班的三人組,一點教養沒有、外加毫不客氣的扯開拉門。

首先映入土方和沖田眼簾的是三人組中,個子最小,髮色呈現暖暖的偏橘色,雖然個子嬌小,好像也是三人組的領導人物─新八,臉上總是掛著自信的微笑。雙手插在袖口裡。

站在新八左側,髮形梳成中分,額頭上有個戰鬥遺留下來的刀疤,單眼皮的眼睛總是炯炯有神,腦袋裡卻老是胡思亂想─平助。

手中拎著兩把竹傘。

個子最高,體型也最魁梧,肚皮上來有個切腹不成後來被新八拿來當做肚皮舞的疤痕。是隊內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代表人物,但是卻也是感情最豐富的隊長─左之助。

懷裡抱著三把竹傘。

「你們三個…進來就不會先敲門嗎?」
相當明顯的,土方似乎不厭惡這三個不速之客,姣好的眉形抽動著。

「唉唷,這個時間的土方先生只會寫寫俳句,不然就是和沖田在玩『床遊戲』,哪裡需要敲門呀?還是說,你們在做一些連我們也不能知道的事情?」
首先開口應聲的是講話很直接的平助,新八和左之助一聽,開始捧著肚子大笑,然後不顧土方和沖田的存在,三個人就開始玩起相聲遊戲。

「你們這三個…」
土方也了解平助的性格,只是裝腔作勢的生氣著。

眼睛相當銳利的沖田,馬上就意識到竹傘的存在。
「這是…?難道…?」
沖田不解的望著左之助和平助手裡握著的竹傘。

「賓果!」
新八的大拇指和食指呈現直角狀,其餘的指頭向手掌中心彎曲。

「去阿步掃墓吧。」
調皮的眨了眨眼,洞察力極佳的新八說出了沖田想要說的話。

『原來…新選組的大家,不只理念一致,連想法都一致呢。』

嘴形彎成美裡的弧線,輕輕的掠了一下秀麗的髮。

※※※※※※※※※※※※※※※※※※※※※※※※※※※※


『天空、天空…不論我的想法是否正確…下雨是你在哭泣嗎?』
『只要一點點就好,只要一點點就好,請你為阿烝哭泣吧。』


『拜託、拜託…讓阿烝感受到吧。』
『讓他知道他不是個冷血的忍者吧。』



五個人的腳步聲交錯在滂沱大雨之中,宛如交響樂般此起彼落。
合音三人組引領而行,嘻鬧聲連續不斷,完全沒有被雨水濺落聲給中止過。

他們不是在說笑,而是在回憶過去的種種,回憶過往三個人擁有的阿步姐回憶。

就像是害怕遺漏調任何一件關於阿步姐的任何事件劇情一般,三個人源源不絕的述說著。

突然間,三個人有默契的,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開口,只是默默的走著。

新八帶點苦澀微笑著,平助眼神略顯得空洞,左之助淚水又在眼框裡打轉。


這個混亂時代中…
又有誰能保證自己身邊的人現在跟你說笑著,難保下一秒會像雪一樣消失融化呢?


『正因為時代太像澎湃的河水洶湧而至,才更需要站穩腳步,做出絕不後悔的事情吧?』

『又有誰知道下一秒會不會被歷史的洪流帶走到另一個世界去?』

新八認為阿步姐就是這樣的思考著。


跟在三人組的後面,土方和沖田,一人一把竹傘,有那麼點距離的走著。

好似烏鴉羽毛一般漆的長髮,在雨水的洗禮中,下擺早就沾濕。
材質極為不錯的全色絲綢和服,這種下雨天也不沒有失去其高貴的特質。

平時銳利的、宛如鑽的瞳孔,卻顯得黯淡消然。

被戲稱為『鬼副長』的土方,就連睡覺中的眉間從來都沒有鬆懈過,精神緊繃到一般人不可能做得到的地步。

並不是指是單單衝著這個隊員們無意間叫出來的綽號。

在隊上,一定得有一個人扮臉,整個隊才會有向心力,才不會像一盤散沙。

不用說,土方的壓力相當大,但無論如何土方從不在隊員面前卸下『冷血面具』…


一直到有一天,就在土方靠著吞雲吐霧的煙管鬆懈心情,表情顯得有點恍神,大概平常把自己的精神繃得太緊。

紙門外面傳來女孩子的痴痴笑聲。

一聽,眉頭蹙得比平常更緊,煙管隨即放置一邊。

『有什麼事情就說吧,別光在那傻笑,阿步。』
宛如下達命令的口氣,卻完全沒有讓笑聲停止的跡象。

『呵呵…對不起,我只是幫近藤局長轉交東西給副長你,沒想到卻瞧見副長如此意外的一面…』

藏身在拉門後面的女子知道自己已經曝光,便乾脆笑咪咪的將拉門推開,跪坐在『鬼副長』前面,身子卻依舊因為笑聲不停顫動著。

土方冷眼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笑完,表情帶點不。

笑完,重新端正的跪坐好,阿步雙手遞交上近藤局長的紙張。
纖細的雙腿跪坐著,右側還有一盤茶點。

口氣很不屑的嘖一聲,接過上級下來的命令紙張。

兩個人都沒有開口,阿步挪動那盤專為土方準備的茶點,移到專心讀著紙張的土方面前,沒有刻意要求對方馬上食用,阿步只是靜靜的坐著。

是初春,窗櫺的凹槽上積了一些雪,雪正緩緩的形成水。
枝頭上的花苞正慢慢的綻放。

被窗外的初春美景感動的阿步,忽然起身,土方挑眉,注目著阿步走向窗口。

用不同於男人粗的纖細玉手,阿步挽起右手和服袖口,舀起佔據窗櫺的殘雪。

『土方先生,你看…』
一點一點的,雪在阿步手掌中慢慢流失著,幻化成剔透的水,偷偷的從指縫間流下,筆直的低落在土方的榻榻米上,然後消失。

土方恬靜的看著,直到雪在阿步美麗的手掌中,全部融化成水。

『土方先生…』
阿步細膩的手,在放下之前,輕輕的甩了甩,將手中的水珠甩落,然後拂向烏髮絲。

朱紅色的嘴唇又開啟。
『我們的生命…就像雪一樣的短暫,稍縱即逝…在短暫的生命中,副長你的壓力很大…很大…』

無限感慨。土方不語,默認。

『我知道,身為副長的你,擔子很沉重。我們都知道。什麼事情都自己扛,什麼事情都自己來…負擔的太多太多,把你自己壓得喘不過氣,何不讓我們幫助你呢…你的雪,再這樣下去,會消失的比任何人都快…』

那雙大而透徹清晰的雙眼,阿步直視著土方。
就好像連土方的心看穿,毫不避諱的,土方也望著對方。


『你相信夥伴,深深的相信著我們,不是嗎?』


『……那還用說。但是就枉費了鬼副長的名號了,不是嗎?』
豁然開朗,土方扯扯嘴角,笑開,眼神中留露著自信。
阿步深深的微笑著。

兩個人達成共識。
阿步在土方用完茶點後,收拾,準備退出房門。

『阿步。』
堅定的口氣讓正在動作的阿步停下,回頭看著站在窗外的土方。

『雪是短暫的,但是花…至少還可以撐過春、夏這兩個季節吧?』

『是的。』

高大的背影,闊的肩頭上,背負著沒有其他人可以承受的重擔。
淚水、血水、汗水,這個男人的生命過程,是由這三個元素交織著。
『你不是孤軍奮戰著。』

『…謝謝。』
背對著自己的男人這麼說著。

燦笑,退出房門。




下著雨,打著傘,穿著濺著雨水的木屐,儘管褲管下擺被沾濕,還是五個人走到墓園。

新八率先走到墓前,褐色雙眸閃閃發光著,好像在墳前挖到寶一樣。

扯了扯平助的衣角,平助瞬間也綻放笑容。

拿著竹傘的左之助發現了異樣,也探頭看,望一眼之後便興奮的朝著跟在後頭的兩個男人大叫。

「土方先生、沖田先生!」
左之助興奮的揮著手,示意要他們趕快。
加快腳步,平助和左之助騰出位置,幫土方和沖田打傘。
兩個人走到了首先發現驚奇的新八旁邊。

兩人同時愣了一下。
兩人同時也微笑了。


7隻苦無擱置在墓前。


※※※※※※※※※※※※※※※※※※※※※※※※※※※※

躊躇著,緊抓一角,碩大的雙瞳顯得有些遲疑,直瞪上好材質造成的木質地板。

拎著兩把竹傘,阿烝不解做出莫名動作的鐵之助,只是有點疑惑的望著。

『那個…可以只撐一把傘嗎?』

朱唇一開一闔。在旁人聽來這是多麼大膽的要求。

接著是阿烝愣住,好像被什麼東西敲到的呆住。

鐵之助像隻無助的流浪狗兒抬起頭來,又慌忙的低下。

『…你會感冒,竹傘一把太小了。』

過了好一會,阿烝撇過頭,有意無意的看著遠方,耳根子卻紅透。
口氣卻是命令般,幾乎不讓鐵之助有反駁的機會。

『…嗯…』
失望低著頭,頭髮下垂的樣貌更像是尾巴下垂的狗兒。
飄忽不定的目光閃爍著,鐵之助接過其中一把竹傘,握著,朝大門走去。

『…唉。』
搔搔極短略翹頭的頭髮,無奈的神情展露在顏面上。
隨後,拎著傘跟了出去。



雨持續不停的落著,漫步在雨中的兩個人。

即使目的地相同,卻各自思索著不同的事物回憶。

想法再也不能一致了嗎?

無意間濺起地上積水,反撲的污水噴灑在鐵之助的下擺。

沒有任何反應,彷彿無事的向前走著,漫無目的。


『看了好心痛。』
心裡如是想著。

『答應他的要求他會高興一點嗎?』
『我不懂…共撐一把傘有什麼意義…』

疑惑似漩渦,交織、纏繞、漩入…蟒蛇般的綁著心臟。

好悶。


猛然,鐵之助收傘,闔起,不顧一切的淋著雨。
傘就順勢滑落手掌,同時臥倒在濕漉的小徑上。
往如發狂似的用力踏著竹傘。
穿著木屐加重他的力道,歇斯底里的踩著。

一次。一次。一次。一次。

竹傘轉眼間變得破爛,胸膛上下起伏。

面孔又朝著烏藍色的蒼穹。


『笨蛋、笨蛋、笨蛋…阿步姐,你看阿烝…他、他太笨了…』
用響徹雲霄的音量,喊破喉嚨的大吼著。


目睹一切的阿烝,只知道此刻必須為鐵之助遮雨,也不在乎他在嚷嚷些什麼。

即使遮雨已經毫無用處。

『你到底在搞什麼…啊啊??』
不理會支離破碎的竹傘,飛快的站在鐵之助身邊。
嬌小的孩子,瞬間的轉身,撲上高大的大人。


一個重心不穩,一滑,阿烝倒向後方,竹傘飛落。

兩個人身陷泥濘中,一身的污穢。
不顧一切的,鐵之助只是緊緊的抓的阿烝,不是擁抱,抓著衣領。

鐵之助跨坐在阿烝身上,是無言的低頭。
雨水沿著髮絲,落到阿烝的顏面。

『阿烝…你為什麼不哭呢…爲什麼…爲什麼啦…』
原本無動於衷的抓住自己的人兒,瘋狂的槌著自己的胸膛。

『我覺得我不需要哭。』
冷靜的眼神,並沒有被鐵之助的舉動激怒。

好冷。

衣服都溼透了。


『爲什麼你可以這麼冷靜?』
嘶吼著。

『因為有人幫我流淚了。』
浸濕的手掌,似冰雪般的冷,撫上鐵之助因情緒激動而溫熱的臉頰。
止不住的淚水劃出一道又一道的痕跡。

中和。
互相傳達彼此的體溫。


『你的任務是流淚,那我的工作就是繼續做一流的忍者,那就好了。』

『我們早就是一體了,不是嗎?』

疼惜著淋濕的鐵之助,阿烝撐起身子,示意要鐵之助從自己身子下來。
伸長手,拾起略髒的竹傘,重新撐起。

看著鐵之助不肯起身,伸出了右手,輕吻額頭。

『…你想牽嗎?』

斗大的淚珠再度奔出。
緊繃的心臟,被解放了。

伸出。緊握。

依感。信任感。

讓自己毫不遲疑的元素,日漸劇。

『希望你可以更依自己一點…希望自己可以再幫你分擔一點…』

緊握著的手掌,好似回應的。



『你可以的。』



墓前,闔掌。
心中默念,不論是祈禱、抱怨、禱告、報備…
並站著。

鐵之助先睜開,稍微用手掃開被雨水打落的葉片雜草。

阿烝手深入袖袋中,掏出忍者隨身武器─苦無。
數著數量,擱置在墓上。

『咦?』

7隻苦無。

『這是…?』

『我從那次之後出任務成功的次數。』
重新闔掌,閉目。

雖然回憶宛如跑馬燈,一閃即逝。一切記憶依舊那麼清晰。
知道不能躊躇不前,就算雙腿殘廢,也得往上爬。

每一次、每一次的任務前一晚,沉澱著自己。
然後強迫回憶,警戒精神狀態。


“不可以,再失去任何重要的人了…我向你發誓…姊姊。”


望著認真祈禱的阿烝,臉上都是泥濘污穢的鐵之助痴痴的笑了。

『笑什麼?』
蹙眉,阿烝回瞪著傻笑的鐵之助。

『沒有啦…嘿嘿…嗯?雨好像快停了耶。』

從那滿佈烏雲的蒼穹,一絲絲的金光流洩出,不斷落下的雨也停止。

鐵之助躍起,毫不遲疑的握住體溫較低,阿烝的手心。

『吶,回家吧?』

燦笑。就像陽光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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